|
|
本帖最后由 介山 于 2010-6-26 00:56 编辑
一件憾事
牵动着无数上海人情感的外白渡桥,经快一年的“重生”手术已重返原址,依旧跨立黄浦江畔。而这座百年老桥的修缮继承了“趁热打铁”的传统铆接工艺,老手艺再登现代舞台。
今天,我特地去了外白渡桥,看着桥身重新铆上的铆钉,感慨万千......
1976年,我中学毕业,本该要去农村插队落户。或许是分碎“四人帮”文革结束,要搞“四化”建设,我留下上海,进了沪东造船厂,当上一名铆钉工人。
铆钉工作很苦,年青人都不肯干,我厂也只剩下几个快退休的老师傅。当时我是那种干一行爱一行的革命青年,很快就掌握这门工艺。
每当造船到需要铆钉的阶段时, 我感觉,那时我不是在做工,是在表演。会有好多工人停下自己手头事,来看铆钉工作。
那确实好看:一个火炉将数枚铆钉烧得通红,当铆钉加工的温度达到1000°C以上后,一个抛铆工用钳子将通红铆钉迅速挟出抛给数10米外的接铆工,接铆工手持特制的“茶杯”,从空中接住“飞”来的通红铆钉、或用钳子接平抛的在甲板上的通红铆钉。那个抛铆工记得只有我师傅和我能做,因为要抛出的距离是不定在变化的,他在数十米外凭目测定距离,抛铆的力量就更难控制。接铆工也厉害,当然说我自己,我能丝毫不差地接住“飞”来的通红铆钉。又迅速将铆钉穿进铆接的钢孔中,打铆工用铆枪不断地锤击露出钢板的铆钉,铆钉在敲打中变成半园头铆牢了钢板,整个过程从传递到铆接等一般不得越过5秒钟要一气呵成,否则就要影响其铆接的质量和强度而报废重新加温。
铆钉工作我没做二年,就进了造船研究所。也随着焊接技术成孰,铆接工艺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听说这次外白渡桥大修是从全国寻找了12名精通铆钉工艺的老师傅。我一点都不知道,否则我一定去应聘,当然也能胜任,因为在当时要找出象我这样技术人也不多了。
真的,这是我的一件憾事。 |
|